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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教育的省思

 在一次美術教育的學術研討上,某位美術教育工作者提出她的美術教育觀念,以及對當今台灣兒童美術教育的批判,由於在討論會上時間有限很難做深入地互動;因此在會後提出個人的觀點,希望引發各界不同的角度去思考美術教育的重點和它的獨特性。

 隨著整個教育環境的改變,美術教育的「理念」也有很多的改變,很多學者專家都一致地認同「仿畫」對兒童藝術的啟蒙並不能起著重大的影響,因此在課程的設計上有很多的突破,除了教法和素材的選用都一直追求變化。但有很多老師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原因是自己在此領域的師資養成過程中專業素養的不足。因為目前從事美術教育工作者的來源很多元,有些因學校體制的篇制不得不擔任起這個責任。有些美術老師因在學校有學相關美術或設計的課程,又因目前父母對孩子的重視,在市場需求上可以讓自己有一份比上班還優渥的工作,而投入此行列。無論是什麼原因從事這樣的行列,相信大家最終還是希望自己的教學對孩子產生「最佳」的影響。

 由於很多兒童美術的指導者,缺少對教育本質的深度探討,或因不知其重要性,將整個指導的重點放在技術上的傳遞。因而有很多觀念釐清的問題產生不少盲點,就以研討會上那位教師,從她的發表中所呈現的作品就產生了多處的矛盾和需要探討的問題。

一、從環境影響美學觀點

 在她舉例的歐洲、日本孩子的作品,色彩充滿柔和協調的色系,而台灣孩子的作品卻色彩艷麗五彩濱紛。以她的解讀前者具有美感,後者色彩太多混淆視覺。這樣的論斷稍嫌武斷,這是設計美學的一小部分美感原則,因為美學的原則並非只有協調、統一,有時對比色彩也會產生另外的美感。

 以致於她所提出的台灣都市整體環境的紊亂所帶給孩子的視覺刺激無法培養出美感。這樣大環境是有很大的改進空間,的確是需要很多單位的配合,事實上目前有很多人已經如這位老師一樣注意到環境的規劃是很重要的。他們甚至將畢身的精力投入改造城市計畫中,主要就是希望我們的下一代可以眼睛張開就能有美好的刺激;讓自己的文化更趨向優質。環境問題不僅是都市首長和政府的責任,而是每個人都要有責任盡心去改善、維護的。但反觀身為兒童美術老師的職責可以在此方面如何做到最大的心力呢?

 自己也曾在不同的季節造訪日本,也曾在七八月去歐洲旅遊,親身體驗到不同國家緯度產生氣候差異所影響的自然色彩。台灣一年四季大部分時間艷陽高照,除了高山,很難感受到四季明顯的變化,冬天若沒寒流來襲,穿著短袖的人大有人在。然而日本、歐洲等地四季分明,孩子可以感受到春天嫩綠的生機,也能體驗到夏天絢麗的色彩,更能細細品味秋天橙色系的變化,和在白愷愷的冬天雪地裡玩耍。這些不同的生活刺激,自然會有不同的作品呈現。因為只要對創作有經驗的人,應該都可以體會作品所反映的其實是自己內在的經驗。更何況孩子作畫若沒有大人刻意的主導其呈現的更是直覺的,無論是造形或色彩皆是。而今台灣的小孩從小的視覺感受,多半是高彩度的色彩,我們豈可以大人單一的美感喜愛來強制孩子接受只有統調、統一才是美的呢?如此一來野獸派的高彩度的強烈對比色,不就在美術史上不具地位了。

 台灣早期有位屏東的畫家,到日本習畫,對他一位從北海道來的同學朦朧的表現技法深感佩服,進而極力模擬,所幸指導教授極早提醒,你來自炎熱的南台灣怎可能將北海道矇矓色彩表現到完美,又豈能表現出具有生命的作品。這說明了有價值的藝術創作和自己生命經驗的相關性,要孩子的美術創作具有脫俗的色彩,並非是用限制和強制的方式讓孩子去做學習,而是應該先塑造整體的環境。

二、從自主性的觀點

 無論從任何的教育角度,培養孩子的自主性都是必然的。但這自主性的培養,以美術教育而言要如何做呢?

 以心理學的發展角度,幼兒的自我意識是非常強烈的,他們受外界的污染少,他們從自己的世界開始探索、學習;因此在此階段培養人的自主性是最為容易,相對的要被摧殘也輕而易舉。因而在此階段提供一個全方位的美術學習是很重要的。提供一個環境讓孩子滿足塗鴉的本能,讓他們獨立思考、勇於創作的習慣是很重要的。但這個理想的實現,往往受制於大人單一想法的限制。如有人認為色彩美感需要從很小培養,就將自己認為美搭配方式一定要孩子跟著學習。例如很多成人認為中間色調的組合是美的,因為感覺調和統一,在課程設計上就會依此為重點,甚至剝奪孩子主動選色的權利,讓孩童一定要以中間色調表現,要有同色系的混色畫面。當然若孩子長期在這樣的色彩美學練習下,在色彩的混色經驗有可能比較豐富。但值得質疑的是,孩子是否真心認為這樣的色彩是美的,是否違背了孩子獨立思考的精神,是否會阻礙孩子自主性的發展和培養。也許教育者擔心沒有提早培養,長大就定形。但如此單一美學的定型對孩子在往後的藝術表現或生活的應用就一定是好的嗎?

 美感的喜愛是隨經驗而改變,小時候給他統一協調的美感色彩,長大後因個性或環境的改變,也許會改變對色彩的選用。從畢卡索的一生創作,就可以說明這一些。

 以幼兒繪畫發展而言,大部分是在圖式前期或圖式期,他們所呈現的圖畫,可以說都是生活的紀錄,他們用圖畫來表達心中想說的「話」。因此雖然色彩的培養是重要的,但線條的表現也不能忽視。線條可以讓孩子廣度的表現自己的想像世界。一幅充滿故事性密密麻麻的線條,也許不具有強烈的主題訴求,但卻是充滿思想、生命,怎可用一幅畫的美學形式加以否決。

 就美術教育而言,並非不能給予色彩的學習,從專業的美術涵養中,色彩是視覺造形的重要元素之一,因此在進行教學時自然不能忽視,只是我們要提供的是更多的色彩應用經驗,並非給予絕對性的主導,我想這是身為藝術教育指導者要注意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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